2020年4月20日，全球金融市场经历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性时刻：美国西德克萨斯轻质原油（WTI）2020年5月期货合约价格跌破零，最终收于每桶-37.63美元。这意味着原油的卖家不仅无法获得报酬，反而需要向买家支付费用，请他们将原油运走。这一事件犹如一声惊雷，震惊了全球能源市场、金融市场乃至普罗大众，引发了对原油定价机制、全球供需平衡以及未来经济走向的深刻思考。“原油负数是哪天”的疑问，指向的正是这个载入史册的日子；而“原油负价格怎么回事”，则揭示了其背后错综复杂的经济、物流和市场机制。

历史性的一刻：WTI原油期货跌至负值

2020年4月20日，对于全球原油市场而言，是极不平凡的一天。纽约商品交易所（NYMEX）WTI原油2020年5月期货合约价格在当日结算时，从开盘时的约17.9美元/桶一路暴跌，盘中一度跌至最低-40.32美元/桶，最终收盘在-37.63美元/桶。这是WTI原油期货自1983年上市以来，首次出现负值。此前，油价从未跌破过0美元，即使在2008年金融危机和2014-2016年油价暴跌期间，最低也维持在20-30美元/桶的水平。

负油价的出现，意味着原油的卖方必须向买方支付每桶37.63美元，才能将原油脱手。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，颠覆了人们对商品交易的基本认知——商品通常都是有价值的，买家需要向卖家支付报酬。这一事件并非仅仅是数字游戏，它深刻反映了当时全球原油供需关系极度失衡、储存空间极度紧张的残酷现实，以及期货市场在极端情况下的复杂运作机制。

负油价的深层原因：供需失衡与疫情冲击

WTI原油期货跌至负值，并非单一因素导致，而是多重极端事件叠加的产物，其中最核心的是全球原油供需关系的严重失衡。这可以从供给和需求两个方面来分析：

需求端遭遇了断崖式下跌。2020年初，席卷全球的新冠疫情导致各国政府实施了严格的封锁措施（Lockdown），全球经济活动陷入停滞。航空业几乎瘫痪，陆路交通和航运量大幅减少，工厂停工，居民出行受限。这使得全球对汽油、航空燃油、柴油等成品油的需求急剧萎缩。根据IEA（国际能源署）的数据，2020年4月的全球石油需求降幅达到历史最高水平，一度比前一年同期减少约2900万桶/日，相当于全球总需求的近三分之一。

供给端却经历了严重的过剩。在疫情爆发之前，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之间爆发了一场争夺市场份额的“价格战”，双方均大幅增产。尽管在4月初，OPEC+（石油输出国组织及其盟友）达成了一项历史性的减产协议，但这一协议的减产幅度相对需求萎缩的规模而言显得杯水车薪，且减产措施的落地需要时间。在2020年4月，全球原油市场的供应量依然远远超过了需求量，导致原油库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累积。

需求骤减和供给过剩的双重打击，造成了原油市场巨大的供应缺口，使得大量的原油找不到“家”，为负油价的出现埋下了伏笔。

物理交付的困境：储存空间告急

原油与股票等金融资产不同，它是一种需要物理储存的商品。WTI原油期货合约的特殊性在于，它是一种可实物交割的期货合约，其主要交割地点在美国俄克拉荷马州的库欣（Cushing）。库欣是美国重要的原油集散地和储存中心，拥有庞大的油罐设施和管道网络。

当全球原油供应过剩、需求锐减时，原油就必须被储存起来。陆上储油罐、油轮、管道等储存设施的容量是有限的。2020年4月，随着原油库存的持续累积，库欣的储油能力已接近极限。据报道，当时库欣的储油罐利用率已达到70-80%，甚至更高，可供租赁的剩余储存空间变得稀缺。即使有空间，租赁费用也水涨船高，达到了天价。

对于持有大量WTI原油5月期货合约的投资者来说，如果他们不平仓，到期就必须接收实物原油。但当储油空间所剩无几，且租赁成本高昂到令人无法承受时，持有者宁愿承受负价格也要把原油甩出去。因为一旦合约到期而无法处理掉原油，不仅要支付高昂的储存费，还可能面临违约等法律